距離二十一世紀 76 日(2000 年 10 月 17 日)
作者:鄭泰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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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元任模式

  《胡適的日記》民國十年五月三十一日,記有:


  趙元任與楊步偉女士(仁山先生之孫女)今晚邀我吃飯。他們相愛已久,自今日起,同移居小雅寶胡同 49 號,成為終身伴侶,邀我與朱徵女士來作證人。他們擬有婚書,飯後,我們各簽名作證。婚書用中英文兩種文字書寫,文如下:

    下簽名人趙元任和楊步偉同意申明他們相對
  的感情和信用的性質和程度已經可以使得這感情
  和信用無條件的永久存在。

    所以他們就在本日,十年六月一日,就是西
  曆一九二一,六月一日,成終身伴侶關係,就請
  最好朋友當中兩人簽名作證。

          本人簽名:楊步偉,趙元任。
          證人簽名:朱 徵,胡 適。

  這是世界——不但是中國——的一種最簡單又最近情理的結婚式,故記于此。


  趙元任和胡適同是第二批庚子賠款赴美的留學生,後來成為中國最傑出的語言學家,他的祖父的祖父的祖父是清朝名士趙翼(你就算沒聽過他,總聽過他寫的「江山代有才人出,各領風騷數百年」吧)。

  這種新式的結婚,後來引起了不少青年的效法。除了儀式簡單之外,他寄自己製作的卡片通知親友,寫明了除了兩種東西之外,任何賀禮都不收:一是不具實體的祝賀,如詩畫、書信等,二是給「中國科學社」的捐款。就連他最喜歡的姑媽送來的花籃,都給退回去了。不過,趙元任在自傳裡回憶到,他後悔把這個花籃退回,因為他大可以當它是一個精心製作的賀卡呀。除去這一兩件小瑕疵之外,大致上來說,這種作法是很值得稱道的。

  趙元任是個成功的語言學者,他在台北的演講經整理出版,可以在台灣商務印書館買到《語言問題》一書,此書相當通俗,算是老大師的小品著作,無需高深背景知識亦可讀出趣味,相當值得一看。他同時是個很有趣的人,我們可以在《羅素自傳》第二冊裡看到羅素如何回憶這個幽默的語言學家,也可以在《趙元任早年自傳》裡看到兩位大師互放的光亮。

  趙元任活了九十歲,死後依其遺囑,火化後,骨灰灑在太平洋裡。